品名篇佳作,观世间百态,享人文情怀
文/彭外先 总编辑/方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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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人生到处知何似,应似飞鸿踏雪泥。”苏轼的千古一叹,道尽了天地间行走的偶然与永恒。而当滚烫的文字遇见沉默的雪山,便生出了穿透时光的力量。计毅彪先生的三篇散文——《上有天堂,下有雨崩:一个迟到十年的秘境之约》《时光凝冰:明永冰川的绝版风华》与《梅里雪山:横断之巅的永恒守望》,以近三十年的人生跨度为经,以梅里雪山的山川风物为纬,织就了一幅兼具自然壮美、人文温情与生命哲思的动人长卷。这绝非走马观花的游客手记,而是一个云南人用半生时光与一座神山的深情对话,是刻进骨血的信仰,是藏在心底的眷恋。
时光里的行走:从初见惊艳到精神皈依
三篇文章,串联起作者与梅里雪山跨越近三十年的缘分,清晰勾勒出一条从“望山”到“入山”再到“融山”的精神轨迹,恰如王国维《人间词话》中所言的人生三境界,是一场从“独上高楼”到“衣带渐宽”终至“灯火阑珊”的朝圣之路。
1997年,初登迪庆高原的作者,带着少年人的莽撞与热忱,踏上了通往明永冰川的悬崖险道。彼时的香格里拉还叫中甸,旅游业尚未苏醒,进山的路是悬挂在绝壁上的羊肠小道,骑马是唯一的通行方式。正是这份原始与艰险,让那场相遇成为真正的“绝版”——他得以亲手触摸凝结千年的冰柱,在冰塔林间自由穿梭,与冰川进行最赤裸、最亲密的对话。王安石曾言:“世之奇伟、瑰怪,非常之观,常在于险远,而人之所罕至焉。”那份“无知者无畏”的青春热血,撞上冰川亘古不变的沉静,在时光里凝成了最鲜活的印记。
2015年,怀揣十八年的牵挂,作者终圆雨崩之梦。此时的他,早已褪去年少的轻狂,多了几分“行到水穷处,坐看云起时”的从容与细腻。他不再执着于“打卡”式的征服,而是用心捕捉徒步途中的每一个瞬间:马主人坚持按体重分配马匹的“固执”,尼农大峡谷豁然开朗的震撼,雨崩古村枕雪而眠的安宁,神瀑下涤荡心灵的圣洁。他笔下的雨崩,不止有“上有天堂,下有雨崩”的绝世风光,更有山野人家的生存智慧与藏地文化的深厚底蕴。“近水知鱼性,近山识鸟音”,正是这份平等的亲近之心,让他读懂了雨崩的灵魂。
而到了《梦牵魂绕梅里雪山》,作者的视角已然跳出单次旅途的局限,站在二十八年时光的高度,对梅里雪山进行了全景式的精神回望。他不再局限于描绘某一处景致,而是深入挖掘雪山的地质传奇、文化内涵与精神力量。从“看山是山”的惊艳,到“看山不是山”的体悟,再到“看山仍是山”的通透,他既走进过梅里的最深处,又能抽身而出俯瞰全局,最终完成了与神山的灵魂共振。
山水间的温情:自然壮美与人性光辉的交融
“山不在高,有仙则名;水不在深,有龙则灵。”在计毅彪先生的笔下,梅里雪山从来不是一座冰冷的地理坐标,而是一个有温度、有呼吸的生命共同体。他既用浓墨重彩挥洒雪山的雄奇壮丽,也用细腻笔触捕捉藏地同胞的淳朴善良,让自然之美与人性之美交相辉映,熠熠生辉。
明永冰川下那位十四五岁的藏族少年,是三部曲中最动人的一笔。他衣衫单薄、家境贫寒,却在捡到作者掉落的一百多元钱后,一路追赶,原封不动归还。“人穷志不穷,马瘦毛不长”,这句古老的谚语,在这位少年身上得到了最鲜活的诠释。这个微小的细节,如同一束光,照亮了高原儿女纯净的心灵。作者写道:“真正让我读懂藏族同胞淳朴与善良的,正是这位牵马的少年。”孟子曰:“大人者,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。”这份跨越民族的感动,恰是两颗赤子之心的碰撞与共鸣,也成为作者二十多年来反复重返梅里的重要缘由。
在雨崩的旅途中,这份质朴的善意同样无处不在。马主人不肯让体重轻的人骑壮马的“执拗”,背后是对骡马生命的尊重与善待;神瀑下虔诚转经的信众,用最笨拙也最纯粹的方式,表达着对自然的敬畏。“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”的处世之道,在这片高原上早已内化为日常的言行。这些平凡的人与事,与雪山、冰川、古村融为一体,共同构成了梅里雪山最动人的风景。作者没有居高临下地审视这片土地,而是以平等、尊重的姿态融入其中,因此他的文字才如此真挚,如此有力量。
旅途后的觉醒:以苦为途的生命修行
“宝剑锋从磨砺出,梅花香自苦寒来。”计毅彪先生的梅里三部曲,本质上是一部关于“行走”与“成长”的哲学思考。他始终深信,真正的美景从来都在险远之处,真正的成长也从来都离不开艰辛的磨砺。无论是1997年明永冰川之行的马背惊心,还是2015年雨崩徒步的步步维艰,他都将旅途的艰辛视为一场修行。
在雨崩的徒步路上,他写道:“这场雨崩之行,是一次突破自我的身体极限挑战,更是一场涤荡心境、感悟人生的精神修行。”从海拔2600米的西当村到3700米的南宗垭口,再到3150米的雨崩上村,每一步攀登都伴随着体力的透支与意志的考验。“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”,孟子的千古箴言,在作者的山路跋涉中得到了最真切的体证。正是这份汗水与疲惫,让最终邂逅的美景愈发珍贵,也让他对人生有了更深刻的感悟:世间至美风光,多藏于险远幽绝之处;人间极致风景,从来皆需步履奔赴、初心坚守。
这种“以苦为途”的生命态度,贯穿三篇文章始终。“路漫漫其修远兮,吾将上下而求索”,屈原的求索精神,在作者的梅里之行中化作了坚实的步履。他从雪山的行走中读懂了人生的真谛:人生如行路,山水有相逢,风景不等人,初心不辜负。那些旅途的疲惫、身体的酸痛,终会被极致风光治愈,沉淀为心底最珍贵的记忆;而那些在旅途中收获的感动、敬畏与成长,则会成为伴随一生的精神财富。
一座雪山,半生情缘
“青山依旧在,几度夕阳红。”近三十年的时光,足以让青丝染霜,足以让沧海桑田,但计毅彪先生对梅里雪山的热爱与眷恋,却始终未曾褪色。他用三篇情真意切的散文,记录了自己与梅里雪山的半生情缘,也为我们展现了一座雪山的自然之美、人文之善与精神之魂。
在这个步履匆匆的时代,我们常常被生计裹挟,被焦虑淹没,很少能停下来认真欣赏身边的风景,细细感悟生命的意义。“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;天下攘攘,皆为利往”,司马迁的叹息,至今犹在耳畔。而计毅彪先生的文字,就像从梅里雪山吹来的一缕清风,吹散了我们心头的浮躁。它提醒我们,要心怀敬畏地面对自然,要真诚善良地对待他人,要勇敢坚定地奔赴心中的热爱。
雪山不语,却见证了岁月的流转与人心的变迁。“天地有大美而不言”,庄子之言,在梅里雪山的静默中得到了最深刻的印证。计毅彪先生的梅里三部曲,不仅是他个人的生命印记,更是献给所有心怀远方之人的一份珍贵礼物。“千里之行,始于足下。”愿我们都能像作者一样,心怀热爱,步履不停,在行走中遇见最美的风景,也遇见更好的自己。
人生自有诗意,何处不是远方。雪山为证,岁月留痕。
扎西德勒!
2026年6月6日11时57分草於于昆明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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