帕金森病,被称为“不死癌症”,像一道无形的枷锁,将患者困在僵硬、迟缓与无尽的疲惫之中。当药效逐渐减退,“开关现象”让身体在正常与僵住间反复切换,希望似乎变得越来越渺茫。然而,随着再生医学的突破,一种名为NCR201的细胞疗法,正在为这个群体带来真正的曙光。
四位接受治疗的患者,讲述了他们的故事。

四位帕金森病患者从左至右:孙先生、许先生、朱女士、赵女士(均为化名)
漫长的确诊之路
在被确诊之前,每个人都经历过一段不解与迷茫。
大学英语老师孙先生(化名)记得,最早是疼痛,然后是走路变慢,接着身体开始僵硬,也曾有过一段时间莫名的抑郁,他没当回事。矿山退休干部许先生(化名)发现写字越写越小,毛笔字也越写越局促,背疼、疲惫,他以为是自己太累了。网站专栏编辑朱女士(化名)最早是四肢麻木,后来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动,她上网查了查,心里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。而37岁的年轻妈妈赵女士(化名),从大学时代就感觉自己动作比别人慢,生完大宝后各种不舒服,有说是颈椎问题,甚至被私立医院诊断为焦虑症。
确诊那天,孙先生内心经历了一个循环:否认、绝望、接受、平静。许先生坦言:“一开始不相信,帕金森很可怕。” 但随着时间推移,更多症状接踵而至,并且逐渐加重,他感到越来越无助。朱女士的第一个念头是:“这个病治不了。”恐惧像潮水般将她淹没。而对于赵女士来说,她最担心的不是自己,而是孩子会不会遗传,得知丈夫基因检测为阴性,孩子不会遗传后,她才放下心来。
虽然他们年龄不同、职业各异,但都经历了相似的无助——当身体不再听从指挥,当日常变成煎熬,每个人都在黑暗中摸索前行。
当生活被按下“暂停键”
帕金森病患者的世界,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沉重。
对许先生来说,最头疼的是“开关现象”——吃药后灯亮了,他和患病前没什么区别;药效一过,灯灭了,立刻陷入无法动弹的黑暗。关期的痛苦让他难以忍受,而药效的开期只能维持两个小时到两个半小时。他的爱人坦言:“他不能动,可思想还很清楚,这种痛苦我是能体会到的。”
朱女士同样被“开关期”折磨。“开期的时候正常人一个,关期就跟机器再次生锈一样。”她最困扰的是药效越来越短,最开始吃一顿药能管四个小时,后来越来越短,只有两个小时,时间被切成了碎片。关期的折磨远不止于此,她最害怕的是摔倒。“行进中只要一停下,再想继续走就十分困难。”
对孙先生来说,战场在讲台上。药效越来越差,上课变得吃力,每一次站在讲台前,心里都会打退堂鼓。“最难熬的是药效衔接不上的时候,课间就得减少走动,等着药效来,然后继续上课。”这其中的难熬与艰难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赵女士有一次经历至今让她心有余悸。小宝眼看着要摔跤,她冲过去时腿却像被钉子钉住,自己也差点摔倒。“整个人很无力,特别特别害怕。”更让她尴尬的是亲戚聚会,“人一多就紧张,腿迈不开,他们问我怎么搞的,我恨不得立马消失。”
这些症状都在一点一点蚕食着他们的生活。但让他们撑下来的,是身后那些不离不弃的家人。
家庭微光:在至暗时刻托起彼此
疾病可以摧毁身体,却无法切断爱的纽带。
赵女士的大儿子,在她坐月子最无助的时候,主动帮妹妹换尿不湿。“他自己也是个小孩,但主动来帮我。”有一次她回家晚,推开门发现上初中的儿子已经把饭菜烧好了。“我当时好感动,我说你真的长大了,这么厉害!”现在,她的儿子每天自己上学放学,十分懂事。
孙先生的爱人这些年默默扛起了家务和辅导孩子的重担,陪着他去外地四处求医。“一开始得知病情时她有点绝望,但慢慢接受现实。”他们没有瞒着孩子,初三的儿子正是调皮的时候,但会默默给他端杯水,安静地陪在他身边。
许先生的妻子,在他病情最重时始终不离不弃,是他精神与生活上的双重支柱。妻子坦言“我没有偷偷哭过,但是有担心,甚至一度有些焦虑。”她把焦虑化作了行动,经常在网上寻求治疗、康复和保健的方法。而孩子们则四处为他寻找好医生、好的治疗方法。
朱女士对丈夫的感激溢于言表。“我原来一直以为他这人特别不靠谱,自从我得病以后,他以我没有想到的细心和包容,帮我处理生活中那些我独自很难完成的事。”丈夫的回应很简单却朴实:“在她身边陪着她,听她差遣,累了就在沙发上躺着睡一会。”
家人的陪伴,成了他们在黑暗中走下去的理由。
抉择时刻:当细胞治疗成为希望
随着病程进展,药物效果越来越差,副作用越来越明显。正是在这个时候,他们了解到了NCR201细胞疗法。
事实上,赵女士确诊后,就对医生说过:“如果有什么新的治疗手段或药物,请一定要联系我,我想试试。”当机会真的来临时,她没有丝毫犹豫。“我觉得不管结果怎么样,最起码它是一个机会。”老公也很支持她:“可以,你觉得行,就干吧。”
孙先生确诊后尝试过很多治疗方式,西药中药都试过。“生病之后会关注一些新的比较有前景的疗法,细胞治疗是我当时考虑的主要疗法之一。”经过反复研究和考量,他锁定了NCR201细胞治疗。“我感觉这种疗法确实比较适合我。”风险和获益相比,他认为还是值得一试的,爱人和孩子也都支持他。
许先生曾在杂志上看到细胞治疗帕金森的报道,那时心里就埋下了希望的种子。他不愿消极等待,一直密切关注着。直到在网上看到NCR201细胞治疗的信息,他立马联系了医生。“我相信新技术是进步的,疾病的治疗方法和手段是在不断改进的。”
赵女士在此之前对细胞疗法了解不多。“我是从网上查到的,查完以后立马跟老公分享了这个消息,让他去打电话问。”面对这个可能带来转机的机会,她同样毫不犹豫 “怕一犹豫就变成别人的机会了,万一治好了呢。”
就这样,四个素不相识的人,因为同一个选择,走上了同一条路。
破晓时分:当身体重新“苏醒”
接受NCR201细胞微创颅内移植治疗后,变化悄然发生。
许先生明显感觉到,开期变长了,关期变短了,术后4个月关期减少了三四个小时。这意味着,他每天有更多的时间可以自由支配。他重新拿起了毛笔,开始画国画、写书法。妻子发现,即使在关
期,他也能走一些了,“明显感觉身子轻了”。

许先生近期作品集
赵女士在术后一个多月开始感觉到改善。“首先是睡眠慢慢改善了,以前睡眠不好,现在好了。”治疗三个多月后,她考取了消控员证,也重新开始了职场生涯。然而让她最惊喜的变化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——打鸡蛋。“之前打两三下就不行了,动不了。现在可以把鸡蛋打得很好。”儿子吃着她蒸的蛋羹说:“妈妈,你现在蒸的鸡蛋真的好嫩,好好吃。”她整个人精神状态也变了,“之前就是丧、萎靡的状态,眉毛不由自主堆起来。现在没有那种感觉了,天天笑,很松弛。”儿子甚至说她“像个小孩子一样”。
孙先生术后身体恢复得不错,很快就出院了。“起效不会那么快,所以也比较有耐心,没那么急躁。”三个月去随访的那天上午,没有服药的他突然进入开期,他欣喜地把视频发给了医生。现在,无药开期的次数越来越多。“最明显的变化是力气的恢复,走路以前拖地,现在可以比较顺畅了。”
朱女士的体验用了“柔和”来形容。做完手术的第一个月,最大的体会是开关期的过渡变得柔和了,不再像以前那样“一下好,一下关”的突兀。身体症状在慢慢好转,开期变长,关期变短,异动症也减轻了。丈夫注意到一个细节:以前关期时想活动很困难,现在可以动了,晚上也可以自己上卫生间了。
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感受到,身体正在慢慢回到自己的掌控之中。那种从骨子里卸下重担的感觉,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懂。
重获新生:那些被重新点亮的生活
随着身体的好转,生活开始重新绽放色彩。
赵女士说自己“现在不用吃药了,没有僵硬感,也没有疲劳感”。她计划今年带孩子和父母去黄山旅游。
孙先生虽然还在恢复期,已经开始期待重新踢足球。“以前喜欢踢球,现在看球,等身体好了就把它再拾起来。”
许先生和妻子计划着,等身体再好一点,就自驾游遍祖国的大好河山。“去云南、去海南、去西藏。”这是他对妻子的承诺,也是他战胜疾病的动力。
朱女士的愿望最宏大:“环游世界。”她的丈夫笑着补充:“她要去,我跟着。”
这些愿望,对曾经被疾病困住的他们来说遥不可及。
致帕友:不要放弃希望
作为过来人,他们想对正在与帕金森病抗争的病友们说些什么?
孙先生用自己的经历告诉大家:“不管病情严重程度如何,都要内心怀有希望,相信医学,相信医生。”
赵女士说,她会把真实的感受分享给加她微信的病友。“自己的感觉挺好的。不用吃药,也没有那种僵硬感和疲劳感。”
朱女士则对未来充满信心:“科技尤其生物科技发展很快,相信很快就会有能给人们希望的科技和医疗技术诞生,希望大家都别放弃。”
许先生的总结最为深刻:“治疗帕金森病很难,但这么多科学家在研究,一定会有好的方法。我所接受的细胞治疗就是其中之一。所以,帕友们不要害怕,有多种方法可以改善治疗帕金森。”
结语
对于患者而言,NCR201治疗带来的不仅是身体的改善,更是一种从内而外的解放。当他们重新走路、展露笑容、握笔挥毫、为孩子蒸一碗蛋羹时,那些被疾病夺走的日常,正在一点一点地归来。
正如许先生所说:“不要看现在的困难,要看远方,远方有诗有更好的风光等着我们去发现。”
这是医学进步赋予他们的权利,也是生命本身最动人的韧性。从被疾病定义,到重新定义生活,这条路很长,但他们终于看到了曙光。(记者 张兆伟 陆丽萍)
编审:观川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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